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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就医、求职还是领取养老金;也无论登记结婚还是办护照,轻轻一刷卡,一切便能搞定。近日,上海人开始品尝一道崭新的信息化甜品:社会保障卡。但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信息中心主任王东岩心里明白,要真正让全国人都尝到这道甜品,真正做到“一‘卡’在手,走遍神州”,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因为除了资金短缺外,数字和体制的斗争还将继续下去。
元老如是说
王东岩可以称得上是中国劳动保障信息化的“元老”。1985年原劳动人事部成立计算机室的时候,他就是计算机室主任;1988年原劳动部成立信息中心,他又是信息中心主任;
1998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成立信息中心,他仍然是信息中心主任。近20年来,可以说,中国劳动保障信息化的每一次重大进步都凝聚着王东岩的心血,他成了劳动保障信息化的见证人。
1985年,王东岩从山西省地震监测预报中心主任调任原劳动人事部计算机室主任的时候,原劳动人事部只有一台微机,主要用于处理一些劳动统计报表。真正的劳动保障信息化要从1988年说起,当时国企改革已经深入到一定程度,王东岩领导原劳动部信息中心制定了《劳动管理信息系统总体方案》,这也是劳动保障信息化总体设计的“第一版”。按照总体设计的要求,
1989年,开发了“第一版”劳动统计管理信息系统并立即投入运行,用于常规报表处理和汇总;1990年,为推动各地应用微机管理职业介绍信息,推出了“第一版”劳动力市场信息系统管理软件。劳动保障信息化工作就这样起步了。现在的《劳动和社会保险管理信息系统总体规划》、全国劳动和社会保险统计信息管理系统“SMIS
5”、劳动力市场信息网主体软件“劳动99”就是在这几个“第一版”的基础上逐步完善、升级而发展起来的。
20世纪90年代初,国家部委信息化的“主流”是根据各个司局的需要分别建立信息系统,王东岩的做法多少有点“另类”。这一方面是工作的切实需要,各地的劳动统计报表最后要汇总到原劳动部,如果标准不统一,就难以汇总;另一方面也是出于“无奈”。世界各国的劳动保障信息化,从政策、资金到技术都相对统一,而且是自上而下地推进,但中国由于体制的原因,走的是一条相反的道路,各地劳动保障信息化的资金由各地自筹,信息系统由各地自建。既要求各地遵循统一标准,又要求各地自筹自建,体制给王东岩出了一道“致命”的难题。
“除了争取中央财政多出一点,调动地方参与统一建设和联网的积极性外,我们主要是做好基础性工作,制定各种信息标准,开发统一软件,推动IT企业通过一个统一的平台提供本地化服务,尽量避免重复投资、重复建设,把有限的资金用在统一的劳动保障信息系统网络建设上来。”王东岩说。
小卡牵动大社会
从某种意义上说,劳动保障信息化是中国20年改革的一个缩影。计划经济条件下,职工的生老病死基本由企业承担,当时劳动保障信息化的重点是劳动统计,社保信息化很少受到关注;随着向市场经济的过渡,各种社保政策相继出台,尤其1998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成立,社保信息化走向了前台。
今天上海人已经可以用社会保障卡就医,并逐步可以用来申请职业资格、劳动能力鉴定,申领失业、生育保险金,还可以持卡办理公积金贷款等项事务,但多数地方还主要用于医保。将来凭着这张卡,上海人可以到北京领取养老金,武汉人可以到广州联网就医;更重要的是到异地就业时,只要输入卡号和密码,个人所受的教育、职业技能资格、参保情况等都一目了然。
社保卡仅仅是居民与劳动和社会保障管理信息系统接口的工具,在小小社保卡的背后有一个庞大的信息网络系统,涵盖就业、培训、养老、失业、医疗、工伤、生育等劳动和社会保险业务数据,包括各种业务管理和服务功能。为了建立一个全国联网的社保管理信息系统,王东岩和他的同事们已经苦苦奋斗了三四年,而且还要一直奋斗下去。王东岩说,社保信息化的最终目标是建立一个劳动保障信息系统的三级网络结构,在中心城市(主要是地级以上城市和省、自治区直接经办系统)建立覆盖辖区内所有参保居民的基础结点,与财政、税务、公安、卫生、金融等部门联网;然后是全省社保系统联网,以省网络中心为二级结点;最后全国联网,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网络中心为主结点。
现在,王东岩面对的体制难题,已经不仅仅是建设资金谁来出这一类的初级问题,而是愿不愿意信息共享的“根本”问题。社保信息化涉及的单位与人口之多常人难以想象。核实人口生存信息需要与公安、民政部门联网;人口、企业普查的资料需要与统计局联网;医保需要与医院联网。多个部门联网的艰辛,5月13日《计算机世界》报的《社保卡牵出来的上海故事》一文已经进行了详尽的报道。
且不说与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以外的单位实现数据共享需要多少协调工作,单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内部就“部门林立”。不少省、市在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局下面,存在着多个二级局,养老、失业、医疗、一个险种一个局,甚至机关事业单位和企业也分开管,一个局长管着一摊儿;
虽然业务相关,但职能上谁也管不着谁。
信息化本身要求五保合一,而有些地方近几年不仅不合并,反而管理机关越分越多。有一个市原来医保和养老合在一起,王东岩刚开始非常高兴,就跟相关局长说既然合在一起,就千万不要分开了;没想到,刚过了几个月,就已经变成了两个单位。后来,局长悄悄地对王东岩说:“老王,我们也知道合在一起是对的,但分开就能增加职位,可以安排更多的干部。我也是不好办。”
好不容易“劝说”各位局长把数据拿出来了,王东岩又遇到了数据分散、标准不统一的难题。信息化最看中的是基础数据,最大的优势是数据共享;而社保信息化当前的最大障碍之一却是数据。早在几年前,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就提出要在地级以上城市建立数据库,把辖区内所有人员的数据集中起来;而数据的集中却成了王东岩遇到的头道坎。首先是数据标准不统一,有的数据在当时建立的时候还没有全国统一标准,有的是有标准不执行;其次是各地劳动和社保政策在不断调整,每一次调整都要对原来的数据进行计算,才能最终算出个人交纳的费用;再次是数据的分散,不少数据还分散在各个县、区。
实现“五保合一”,王东岩的心里比谁都着急,但他又不断告诫自己不能着急。因为体制的调整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也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解决的。“由于操之过急的合并而导致数据的丢失,这个责任谁也负不起。我们的对策是不急于求成,现在只是要求各地把同一个险种如医保、失业保险一定要统一,把分散在各县的数据集中到地级以上城市;在有条件的城市,逐步推动不同险种的信息共享和整合。”
统一软件而不仅仅统一标准
根据王东岩多年的经验,仅统一信息系统标准最后仍无法实现信息共享和全国联网;对于社保这样的大系统,只有统一应用软件,才能实现信息共享和联网。“数据结构统一了,每一条信息的名称没有统一,最后还是不行。我们的经验,也可以说是教训是,只有统一软件而不仅仅是统一标准才能共享。”王东岩把社会保险管理信息系统比做一棵参天大树,树干体现了社会保险的大同,树枝则体现了各地的小异。“如果只是统一标准,而由各地自行开发应用软件,我们将看不到一棵参天大树,而是一片灌木林。”王东岩如是说。
1999到2000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信息中心、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联合东软集团、广州华南资讯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和四川银海经济技术公司联合开发出了社保核心平台。社保核心平台是目前唯一集业务规范、信息标准和统一应用软件为一体的全面解决方案。核心平台上,还根据不同地区的具体需求,开发了各种子模块,为各地的小异提供“备件”。可拆可合的五保合一功能既满足了当前部门林立的现状,又可以充分保证未来的信息共享和信息交换,为建设全国统一的社会保险信息网络打下了良好的基础。现在,社保核心平台已经在哈尔滨、长春、郑州、贵阳等21个省的80多个城市得到推广应用。
多年从事劳动保障信息化,王东岩最深的感受是虽然IT技术进步很快,但技术的进步很难克服体制的障碍;
固然生产力的进步是推动生产关系变革的主要原动力,但依托IT技术进步推动体制的变革却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因为技术推动的不仅仅是原来工作习惯的改变,还冲击着原来的利益。”
● 王东岩印象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在中央党校的一间宿舍内,记者找到了正在中央党校进修的王东岩。王东岩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一个谦逊的老师;细聊起来,记者更觉得他不像一个官员而像一个学者。对各种前沿的IT技术王东岩了如指掌;对过去的技术变革,更是充满了感慨。早在20世纪70年代,王东岩在山西地震局工作时,就开始接触计算机;从最早的手摇计算机,到晶体管计算机,再到后来的PC;从XT、长城286、长城386到现在的PⅢ、P4,王东岩全用过;至今他还保留了几盘穿孔纸带、几张8寸软盘、5寸软盘作为纪念。劳动和社会保障部所有大型应用软件里都有王东岩的心血,社保信息化领域的每一项标准都包含了王东岩的智慧。
凡是与王东岩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王东岩是一个极其不讲情面的“倔巴头”。要谈工作,到办公室泡上一杯茶,开门见山谈项目;如果带一点别的东西,肯定被挡在门外。2000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信息中心召开了一次信息化大会,会前王东岩明确规定,如果哪个公司跑到会上去,系统选型时将首先被淘汰掉。
(本报记者 宋乐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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